2016年6月1日,恰逢六一国际儿童节,张小涛个展《黄桷坪的春天》在北京艺门空间画廊亮开幕。耗时5年,长度为90’32”数字动画记录长片《黄桷坪的春天》与公众亮相,这也是张小涛在中央美术学院跟随徐冰教授读博士的...

2016年6月1日,恰逢六一国际儿童节,张小涛个展《黄桷坪的春天》在北京艺门空间画廊亮开幕。耗时5年,长度为90’32”数字动画记录长片《黄桷坪的春天》与公众亮相,这也是张小涛在中央美术学院跟随徐冰教授读博士的毕业作品,一部以艺术家自身经历为题材的动画纪录片引起很多人的共鸣。同时亮相的还有与电影相关的油画、水彩及装置等作品,在展览现场,艺术中国以影片《黄桷坪的春天》为主题对张小涛进行了专访。

艺术中国:您说多年前就想做一部以自己经历为题材的影片,是出于什么原因?

张小涛:我觉得是一种情结。2010年我调回四川美院,就在考虑怎么与自己的经验发生关系。重庆这个城市特别有魅力,我对高考以及对那个时代的记忆有特别打动人的地方,所以花五年时间来做这个片子。对我来说有点像做了一个梦,很漫长,但是一个特别有激情的事。我觉得这是一种情怀,当年的信仰和当年的癫狂,在今天来看无论是光环、灰烬还是平淡,它一定会让你有感慨。我觉得从个人经验开始,怎么去超越经验,个人怎么去连接历史或公众经验等,是我片子的出发点。今天的中国是一个剧变的现场,我觉得每一个人都要追问自己的原点、故乡、心灵在哪里,这个片子对我来说正是了断一段旧梦。

艺术中国:在电影中,您自己的角色是什么?

张小涛:我在片中叫李亮,这其实就是我的自传。在影片里面,我的小伙伴有自杀的,有出国的,也有做生意的,李亮是一个艺术家,一个老师,小小的成功,中年的危机,这种苍茫感。电影是一面镜子,我可以看到所有真实的和幻觉的。为什么叫动画纪录片呢?因为里面几乎所有的故事都是真实的。我用自传体来表达,因为我希望用真实来直指人心,而不是一个编出来的华丽剧本。生活本身谁都编不出来的,生活是最好的戏剧,它是未知的、怪诞的,充满了期待和戏剧性的变化。

《黄桷坪的春天》视频截图

艺术中国:青春的题材会唤起很多人的共鸣,您会进行院线公映吗?

张小涛:我还是想先走国外的电影节,保持当代艺术的纯粹性。国内的院线我也曾做过努力,包括融资等,我觉得太累了。今天国内公众的品味依然是需要培养的,这种悲观的、严肃的、深刻的影片可能还得不到大众的喜爱。我做的是当代艺术中的电影,还是小众一点好。我知道自己的局限,我们做不了商业的、豪华的、大场面的那种。如果还没保持自己的独立性,就拿出去卖钱,做商业流通不好,所以我希望是走美术馆、基金会、画廊、学术电影节等这个路线。

艺术中国:这部片子与大众主流电影的区别是什么?

张小涛:我肯定要偏离主流电影的趣味。我不是那个系统培养的,我希望更多的时候有一种艺术家独特敏感的视点、与生俱来的眼光,所以你看到我在早年的《萨迦》、《量量历险记里》里我都用到了这种叙事方法,这次要更严谨一些。我也向鄢雨、李杨导演请教很多剪辑、剧本方面的问题,如果没有这个处理是控制不住的。但一方面要学习,一方面还要偏离它。当代艺术中的电影有什么样的特征?它的叙事、图像、空间,包控声音、语言,有什么样的差异性?这是我每时每刻都要反问自己的。你刚才问我有没有上院线的考虑,我比较悲观,我觉得还是从一小部分观众里面寻找知音就够了。

《黄桷坪的春天》视频截图

艺术中国:您每部实验动画都各具有不同的风格,《黄桷坪的春天》最大的突破是什么?

张小涛:这个片子最难的地方就是因为它是动画纪录片,它的建模、场景、分镜、剪辑、声音、剧本等都是一个特别系统和复杂的工程。这个片子对我来说没有以前那么华丽、怪诞,更加朴实,片中运用了超现实的语言,但是对动画本体语言的研究,比如说动补,二维、三维的合成等用了很多新技术,这些都是非常难的工作。

我希望每一个片子一定要有突破,否则就会越来越风格化。这部片子能破坏掉一些过去的经验和自己的美学套路,我觉得是特别好的。当代艺术在技术和语言上特别容易为人所迷恋,但我想回到现场、历史和自己的经验,把这些作为最重要的问题来处理,然后再把语言等系统的工作做一个融合。单纯在新媒体和动画语言上,我的突破兴趣不大。我主要还是在客体和观念上的突破,我觉得能这带动语言的同步发展。

展览《黄桷坪的春天》的装置作品

艺术中国:我们在现场看到一件装置作品,它要表达的意图是什么?

张小涛:这个地方空间稍微有点小,我本来是想做一个大点的装置。我其实用的是童年的蚊帐和《黄桷坪的春天》电影的截图,包括还有麻绳、线,缠成一个混乱的空间。有点像一个记忆的空间,小时候在蚊帐里乘凉。这个空间有距离,又荒诞,包括麻绳可能代表我此刻的心理,纠缠不清,一团乱麻。我想把这种动画的截图放到一个软体的东西上面,软塌塌的这种感觉,反而有一种记忆的弥漫。

艺术中国:展览中的绘画作品同样非常精彩,它们与影片的深层联系是什么?

张小涛:我是学油画出身的,川美是有重要油画传统的学校,我的老师像程丛林、张晓刚等,都在这个系统中。四川的艺术家出来对现实,对历史,对心灵有他自己的脉络。我可能一边在画油画,一边在做动画,一边在画手稿,一边在写书法,传统的基因和媒介是斩不断的,是让人上瘾的,能够滋养你。油画对我来说,可以深层次地锤炼一个图像,锤炼一种语言。

《隧道》 油画 张小涛 2016年

这次在央美放映,徐冰老师说:“张小涛的场景和空镜做得特别好,因为他是油画家,对图像的处理能力比一般人要深厚,这是油画家的一个优势。”所以油画对我做动画提供了一种图像上的思考。我在动画里有二维拼接的方法,其实就是把油画的空间运用进去。我有一张画电梯的油画(《电梯 No.2》),参加莫斯科双年展的时候他们说我这张画特别像电影,低视点、仰视俯拍的角度特别独特。因为我是做新媒体的,反过来,新媒体和动画的镜头语言也会影响我的绘画。所以我觉得这是相互滋养的。我觉得媒介不是问题,最重要的是你对图像,对语言的一种观念和态度,你可以做得特别深,这个很重要。

艺术中国:新媒体和油画将是您未来主要致力的方向吗?会有新的探索吗?

张小涛:油画,包括对艺术史的阅读和学习等我一直在做。我不会把这些媒介分得特别开,我跟徐老师读博士学到最大的东西就是——语言的无形无象,方法的根本作为内心的发动。我平时也做一些装置和其他的艺术,我想以后可能要慢慢地偏离新媒体。

新媒体会有陷阱,就是在技术上会显得特别的狭隘。大数据、虚拟、互动有它的问题和漏洞,这个漏洞就是感觉科技至上,而人和心灵、现场和历史的关系不见了,这是我们要警惕的。

我是一个怀疑主义者,我怀疑所有媒介的欺骗性和陷阱。我希望有新的东西,这是让我期待的。如何把观念、语言进行巧妙地融合,把客体和问题作为最主要的方向。应该用这个来带动语言,而不是有了语言再根据这个来调整创作。所以我其实每一部片子都是在反,用一个反另外一个。我不太希望人家一眼就看把你看穿了,我觉得应该有丰富性和实验性,在作品里有一个暗线。

《深水区-4》油画 张小涛 2016年

艺术中国:每一部实验动画都会耗费大量人力物力,让您坚持下来的动力是是什么?

张小涛:真的是很难。我从2005年做第一部动画,到现在11年了,我感觉像是磕长头,尤其是这部片子我觉得是浓缩了整个人生。五年的时间让我感觉像是过了漫长的十年。说直白了就是需要钱,每个月要养十几个人的团队,还要花时间、花精力,尤其是团队的磨合。中途我的团队走了好几拨,像一个戏班子一样。我觉得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靠信念,因为艺术是你的选择,你有这种能量、梦想,就应该去呈现。

我觉得一个艺术家如果只是简单地在风格上重复自己,没什么意思,所以我从油画跨到了动画和新媒体,对我来说是有难度的。当我面对徐冰老师,你会有无穷的压力,也会有动力,你会去解决很多难题。我觉得就是磕长头,像是徒步旅行穿越沙漠。我在动画里也做了,拿着手电筒走夜路,看星空,我觉得那种感觉就是童年的一种再现。这种热爱和期待我觉得是非常重要的,可能最简单的就是,我期待新的东西。

艺术中国:展期选在“六一”,是否也代表了一种儿童式的好奇探索的期待?

张小涛:有一点。我觉得挺高兴的,超龄儿童也要过儿童节。当时跟马芝安小姐谈这个展览,她问我选什么时间,我说就选六一吧。我觉得其实开心很重要,保持童心,要有一颗热爱的心,让自己有一种状态。今天人到中年,依然对未来的道路充满了好奇,充满了奔跑的感觉,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。我不希望自己感觉老了,徐冰老师六十多岁了还在做新作品,他的敏感和犀利、童心是我们远远不够的。我觉得只有新的东西才可能不断地去打开未知的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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